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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《一句顶一万句》背后 婚姻危机只是表象孤独才是内核

电影《一句顶一万句》改编自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刘震云的同名小说,关于刘震云其人,可能很多人,都知之甚少,但是要是我告诉你:《一地鸡毛》、《手机》、《一九四二》等等电影都是出自他手,可能你就会对刘震云先生有一个直观认识。

但是今天我想和大家谈论的是他担纲编剧的这部电影《一句顶一万句》,虽然目前在豆瓣上的评分只有6.3分,可这部电影确实担得起“中国人的《百年孤独》之美誉!”

(一)看起来就是一部普通的家庭伦理剧

刘震云的小说《一句顶一万句》分上下两册,上部叫《出延津记》,下部叫《回延津记》,而这部电影《一句顶一万句》,实际上只摘取了小说中一个最普通的片段,即:牛爱国与老婆庞丽娜的爱恨情仇。

而刘震云用语更贴切,他说道:“其实这就是讲了一个女人出轨的故事”。

确实这部电影,看起来就像是一部普通的家庭伦理剧,比如从电影一开场,就定下了这样的调子:

电影一开场,牛爱国带着妻子庞丽娜去民政局领结婚证,工作人员问他们:“为什么要结婚?”

庞丽娜高兴的说道:“因为我们说得着!”

工作人员又问:“能详细点?”

牛爱国又说:“因为她不开口,我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!”

婚姻开始,不就是这样吗?有话可说,不用开口,就知道了对方心中在想什么,而十年以后,牛爱国和庞丽娜婚姻出现危机,庞丽娜挂在嘴里的那一句话也是“没话了”。

甚至当牛爱香直接问弟媳庞丽娜,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?庞丽娜也是用这样的话搪塞过去,而牛爱香对于弟媳的这番话,也表示认同,至少对于一个四十多岁还没有结婚的她而言,这么些年她所求的一个人,不就是有话可说吗?

因为“一句话”两个人原本陌生的人,走到了一起;因为没有“这句话”两个曾经睡在一张床上的人,也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平淡,乏味,但是这就是整部电影的整体基调。

而这部电影也确实就按照家庭伦理剧的套路在推进,从姐姐告诉牛爱国,庞丽娜可能外面有人了,到捉奸,到最后离婚,似乎都是我们身边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,似乎就是我们身边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甚至其中,牛爱国偷拍到了妻子和蒋九在酒店开房拥抱的照片以后,他甚至都不敢直接去质问,而是将照片交给蒋九的妻子,最后逼得蒋九媳妇喝农药自杀,我们也会觉得毫不意外。

毕竟一个小县城,一个老实的男人,一个将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,他这一辈子,即便是遇到了老婆出轨这件事,他最狠的报复,也不过就是拖着“不离婚”。

(二)中国人的《百年孤独》

中年人的婚姻危机,不管是好莱坞,还是宝莱坞,都是热门题材,而这部《一句顶一万句》,却将中国人的婚姻危机,说透了。

十年之前,牛爱国是一个有朝气,有理想的军人,结婚的时候,他对庞丽娜许下的承诺是带她去大城市,带她去过富足的生活。

可是十年之后,牛爱国成了一个钉鞋匠,还留在了延津这个小县城,哪家媳妇出了轨,哪家失恋喝了农药,可能第二天整个县城就会满城皆知。

而庞丽娜呢,更可怜,十年之前兰州没有去成,十年之后,只能在棉纺厂里做一个普通的女工。

一家三口,住在一个拥挤的棚户房里,看起来和和美美,实际上背地里却有谁都看不见的波涛汹涌,但是面对婚姻危机,面对中年困境,牛爱国也想过挽救。

比如去厨房找大厨老宋(范伟饰)学做媳妇爱吃的菜,比如试图和媳妇借着烛光,借着酒劲,畅叙一下未来。

只是牛爱国不知道的是,男人的话,一口唾沫,一口钉:他说,未来要扩大门面;他说,未来要去兰州;他说,未来要去旅游。

十年之前,庞丽娜还能满眼星星的相信牛爱国说的每一个字,可是十年之后,面对“一地鸡毛”的现实,面对“一地鸡毛”的婚姻,庞丽娜对丈夫的愿景除了“好”,除了“喔”,再没有多的话。

也许有人会指责庞丽娜心里有了别人,所以就看不上面前这个老实巴交的丈夫,其实不是的,而是在这段婚姻里,她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失望,而是她在婚姻里经历了太多的透顶。

这段婚姻让她觉得孤独,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无话可说,某种意义上而言,这个所谓的家,对于她而言,就像是一座围城,她藏着爬出去的心,却永远只能探探头。

比起庞丽娜的孤独,其实牛爱国更孤独,更委屈,他也有过梦想,他也有过追求,他也想过勤劳,改变一家人的生活,他也想在唯一的女儿要买汽车的时候,毫不犹豫的答应她。

可是中国的男人,一要养家,二要糊口,最后那一点点的空隙,最后那一点点的时间才会给到他自己。

只是可惜的是,这个时代,老实的男人,注定是没有出路的,更别提牛爱国这种,不抽烟,极少喝酒,每天三点一线,枯燥的老实人。

庞丽娜要去兰州,要去欧洲,女儿要去香港,要看大轮船,只有牛爱国什么都不想要,只有牛爱国就像是一头老牛,不回头的背着身上这两个人往前走。

他也孤独,他也惶恐,他也会在夜晚惊醒的时候,一个人躲在储藏室里抱头痛哭。

他也在这一段婚姻里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可是没有办法,千百年的中国男人都是这么过来的,要承担一家之主的责任,要承担一家老小的浪漫。

而这种千百年的偏见,这种千百年来的牢笼,才是最让牛爱国感到恐惧,感到孤独的地方。

(三)电影的隐喻与结局

在牛爱国出发进城去寻找妻子的时候,很偶然他遇到了自己的同班女同学,刚见面,牛爱国还挺尴尬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
直到女同学毫不避讳的告诉牛爱国她也离婚了。

牛爱国才问道:“你们为什么离婚?”

女同学回答的还是那句话:“因为说不着话了”。

至此,牛爱国才真正打开了心扉,对女同学谈起了这些日子,自己的遭遇,比如老婆跟人跑了两回,比如实际上自己进城根本就不想找他们,找着了又怎么样?

这些埋在心底的话,这些藏在心底的话,牛爱国对一个许多年不见的女同学一股脑全说了出来,他说真奇观,遇到你,就都想说了,说完,这心里也舒服了许多。

其实电影题记中有一句话就说得特别好:“没有神的世界里,人只能一辈子都在寻找,寻找一个人,和他说一句知心的话,一个人内心的洪流,其实已经足够淹没整个世界!”

也许只不过是牛爱国找到了那个对的人,也许只是牛爱国遇到了那个让他洪水滔天的人,也许只不过是在某一个时间点,恰好遇到了那个懂他的人。

亦如当初牛爱国牵着庞丽娜的手走进民政局的时候,他们也对彼此说过:

对话,是那个能说着话的人。

在电影结尾处,牛爱国在火车站撞见了和情人出逃的妻子,本来他也拿着刀想要杀人,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,女儿打来了一个电话,女儿说:“不去香港了,不去看大轮船了,就去青岛,那里也有海!”

一瞬间,牛爱国的内心洪水滔天,他放下了刀,甚至叫住了妻子说:“不要走了,我们先去离婚!”

他甚至将从女同学那儿听来的一句话,送给了妻子:“日子是要过以后,不是过以前的!”

表明上看牛爱国之所以会放下刀,是因为女儿的一个电话,是因为女同学的劝解,其实不是,他在最后一刻会放下刀,是因为他放过了自己,是因为他终于决定从这段枷锁的婚姻里走出来。

当然也有女儿不去香港,改去青岛的助力,但是关键是他真的读懂了那句话:“一个人的孤独不是孤独,一个人找另一个人,一句话找另一句话,才是真正的孤独。”

电影《一句顶一万句》的表象看起来很像是一部普通的家庭伦理剧,其实不是,这部电影更像是一部中国人的“孤独史诗”,一层一层的把中国人婚姻里那点事剖析给你看,一点一滴的将中年人的困境,残酷的展现在你面前。

不是叫你学过放过别人,而是教你放过自己。

而目前豆瓣上对于这部电影,评分只有6.3分,在我看来其实偏低了,当然我也知道原因,毕竟这短短100多分钟的剧情,并不足以阐释出小说《一句顶一万句》中的“孤独”内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