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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谈小说《洛丽塔》 分析主人公亨伯特能博得读者同情的几点原因

引言:上世纪50年代,俄裔美籍作家纳博科夫仅凭《洛丽塔》一书,便奠定了其在西方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。但从小说《洛丽塔》出版至今,对于书中的内容,各路的批评声就从来不断,有人认为书中的故事有违人伦,违反了传统道德,一些文学评论家和出版社甚至因为《洛丽塔》中的一些情色描写,就直接把这本书划为了色情小说。

但尽管批评声种种,那些批评家们依然没有阻挡住《洛丽塔》的出版与发行,而且随之而来的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是,与那些传统的出版机构和老派文学评论家不同的是,大量的读者不仅没有针对《洛丽塔》中的情节与内容对纳博科夫咄咄相逼,反而对小说中的主人公(亨伯特),产生了恻隐之心。

亨伯特的饰演者杰瑞米·艾恩斯。

那些批评家们口中十恶不赦的变态、恶魔、恋童癖,却被很多读者施以万般同情,这无不是一种有趣的现象,而这种评论方向两极分化的情况,也不由得想让人探究这背后的原因。下文笔者将从几个方面来分析,小说《洛丽塔》中的主人公亨伯特,之所以能博得读者同情的几点原因。一、《洛丽塔》的叙事手法

小说《洛丽塔》采用的是第一人称视角,这种视角更加适合情感的表达和抒发,但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,亨伯特是站在今天的角度上来回忆过去的。在书中,他采用的是“经验自我”的视角,以他今天的感觉来写过去,回忆的内容按过去的时间顺序来进行叙述。也就是说,即使是回忆,也仅仅是在写过去的事件,并没有连同过去的情感一起进行叙述。

回忆过去的事件,叙述现在的感受,这正是纳博科夫在小说《洛丽塔》中最具特点的叙事手法。因为如果按过去的真切感受来写,可能会有很多晦暗的地方,尤其是以亨伯特现在的罪犯身份来说。所以站在亨伯特的角度上来说,这种叙事手法实际上是他对客观往事进行修改的一种手段,他可以抹除掉那些不光彩的事件细节,甚至可以对往事进行美化,以便博得陪审团成员们的同情。

故事之外,单从小说的文学技巧上来说,纳博科夫的这种叙事手法无疑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,他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悲情、执拗,又充满浪漫诗人气质的小说人物(亨伯特)。而且纳傅科夫成功地保持了微妙的叙事平衡,在这种反反复复地回忆过去,并用今天的情感去表达的过程当中,没有任何令读者感到突兀的地方。

第一人称视角给了读者很强的代入感和沉浸感,而小说中亨伯特的口吻有时则更会像是你的一位老朋友,当读者的这种情感定位后,便很难再那么刻意地去思考和审视亨伯特客观层面的所作所为。但这并不代表对于罪恶的崇尚,我们要知道,亨伯特的心理和处境的变化,实际上也是一种隐喻和象征。

玛格丽特·杜拉斯的《情人》与纳博科夫的《洛丽塔》在情感方面都有很强的张力,其所讲述的故事也都带有一种浓郁的悲伤色彩,但两者还是有明显的不同。在对往事的叙述中,《情人》有很多对于曾经时候的心境描写,而《洛丽塔》则不然,它更像是亨伯特此时此刻对于过去的种种臆想。我们甚至可以把亨伯特的这些感受理解为,深陷情感漩涡而无法自拔的一种表现,一切看似悲伤,却又那么的咎由自取。

二、对于故事的“诗化”

如很多人对加缪《局外人》的评价一样,小说《洛丽塔》中的故事也饱受道德争议,但实际上,《洛丽塔》的侧重点根本就不在于道德或是情色。确切点说,纳博科夫用精湛的文笔,成功地将整部小说塑造成了一部审美价值极高的作品。同时,纳博科夫也将洛丽塔诗化,将亨伯特此前的悲痛经历诗化,书中的各种场景如童话故事一般,读者又何来憎恨?

纳博科夫对于故事的诗化,是使得亨伯特能够博得人们同情的重要原因之一,当然,这种诗化自然也是靠纳博科夫登峰造极的文笔来实现的。如小说《洛丽塔》的开头:洛丽塔是我的生命之光,欲望之火,同时也是我的罪恶,我的灵魂。小说的开篇就如此惊艳,给人印象非常深刻,而且在惊艳之后,当我们看完整部小说再来细细品味这句话时,又会有无限的感触。

除却对洛丽塔的诗化,纳博科夫也对亨伯特的童年,以及他初恋的那段经历,进行了诗化。通过纳博科夫对亨伯特初恋那段经历的描述,我们可以知道,亨伯特太爱安娜·贝尔了,洛丽塔的出现,让他找到了安娜·贝尔的实体化身。即使在外界看来,亨伯特与洛丽塔相恋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,但先前的描述会让读者觉得,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。

纳博科夫通过引人入胜的精妙文笔,营造了一个具有童话色彩的故事,当然,在小说《洛丽塔》中,这种诗化的美感既有艺术的华丽诗意,也有充满了情欲堕落者的罪恶感。纳博科夫如同邪恶的哲学家,用锋利的手术刀,华丽、无情地剖析着人类,带给读者复杂的情感冲击。

三、改编电影对原著的影响

对立、冲突、矛盾和悲剧是很多文学作品生命力得以延续的特征,如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。因为悲剧式的结局往往会令人心生幻想,读者在阅读过后,可能会在脑海中不断地修改书中的情节,幻想另一种可能性。因为原著是悲剧,但是我还没看够,我还喜欢书中的某一个人物,诸如此类,所以我就对原著进行修改。

而这种修改到了专业层面就是改编,改编的作品也并非一定就会将原著改得面目全非,很多情况下,改编的作品往往会使人们再次聚焦原著,再次去审视原著中的种种问题。即使过了若干年后,依然还有人在讨论某一本书某一部小说,那么这即是文学作品的生命延续力。从这一点来说,小说《洛丽塔》的生命力还非常充沛,甚至就目前的市场来看,依然有很大的改编和再创作的空间。

1962版《洛丽塔》电影海报。

《洛丽塔》曾被改编为两部电影,一部是1962年6月13日在美国上映,由斯坦利·库布里克执导的黑白版电影;一部是1997年9月26日在意大利上映,由杰瑞米·艾恩斯和多米尼克·斯万所主演的电影。相比之下,1997年的电影版《洛丽塔》则更为经典,无论是电影的拍摄手法还是演员演技,相较于之前的版本,都更为优秀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在1997年的电影版《洛丽塔》中,亨伯特的饰演者杰瑞米·艾恩斯的气质更加贴合小说原著中的人物形象,亨伯特的悲情与文人气质被杰瑞米·艾恩斯很好的诠释了出来,很多人正是因为杰瑞米·艾恩斯对于人物的展现,方才加深了对亨伯特的同情。而作为一部电影,1997版的《洛丽塔》本身也兼具很高的艺术性,如今更多地被引用,作为解说小说原著的视频素材。

结语:读者对于亨伯特的同情,恰恰是因为亨伯特在情感上的偏执,虽然这种偏执导致了最后的悲剧,但亨伯特的赎罪之路与内心自省却不是流于形式的,也并非由于羞愧。整本书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为满足欲望而疯狂,到最后欲望破灭,亨伯特由于智慧而发出自省的过程,这即是《洛丽塔》的特别之处。

当然,小说《洛丽塔》的成功自然也离不开英国文学评论家格雷厄姆·格林的功劳,与威尔避及书局编辑的见解不同的是,后者只看到了表面的淫意淫词,前者所看到的却是文学与文字。而对于对《洛丽塔》没有任何偏见的读者来说,他们也很有可能在小说中看到了一个如诗如画的春天,一个童话般的爱情故事,一个摄人心魄的女孩。

参考文献:

弗拉基米尔·纳博科夫《洛丽塔》

玛格丽特·杜拉斯《情人》

郭欣宇《洛丽塔》的元小说特征

郑建斌《不可不知的1000部经典名著》

蔡莉莉《洛丽塔》:迷失在欲望与时间中的永恒悲剧

西风影评《纳博科夫为何瞧不起加缪?》

人人都是产品经理《如果纳博科夫是你的文案老师》